《怀古寻真 第一卷》夷陵之战正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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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《夷陵之战正论》

     关于222年夷陵之战。战略，孙刘皆正确。战术，刘备“连营”无误，陆逊破敌关键解，兼谈双方兵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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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1）战略
     221年4月，刘备称帝。将东征吴以雪荆州之恨，《云别传》载赵云语“国贼是曹操，非孙权也，且先灭魏，则吴自服。操身虽毙，子丕篡盗，当因众心，早图关中，居河、渭上流以讨凶逆，关东义士必裹粮策马以迎王师。不应置魏，先与吴战；兵势一交，不得卒解”，备不听。七月，军发。此备英明，现言之：
     1、蜀欲有所为，必跨荆、益。有此二州尚难图魏，何况荆已丧仅有益，岂能如赵云所言灭魏而吴自服？至于“当因众心……”，此“众心”非天下心，魏初不是秦末，明于当时。
     2、争荆州是临江作战，虽说219年荆州之败使蜀水军主力丧失，故东征不利，可若放任孙权而图北，则为两失。权将稳立于荆，更难夺回。
     3、220年蜀未东进，曹丕篡汉，刘备得以正帝号，引以三军之怒先攻吴，已是最优选择。
     4、交州。汉末大乱，由于战争、疾病、讥饿等原因，人口大量下降，而交州遭受冲击相对较轻。210年孙权遣步骘入领交州刺史，但未实际掌握，只是士燮称服，至236年才彻底落入吴手。所以221年刘备东向不单是夺荆问题，事成则更有能力得到交州充足人口，给予国力大好提升。
     是岁，将军吴班、冯习自巫攻破李异等，军次秭归，见《三国志 先主传》。刘备并未引以大战，直到222年，夷陵之战才彻底爆发，《三国志 先主传》载“二年春正月，先主军还秭归，将军吴班、陈式水军屯夷陵，夹江东西岸。二月，先主自秭归率诸将进军，缘山截岭，于夷道猇亭驻营，自佷山通武陵，遣侍中马良安慰五溪蛮夷，咸相率响应。镇北将军黄权督江北诸军，与吴军相拒于夷陵道”。关于为何军发半年后才向夷陵。219年荆州之战，东吴战术运用巧妙，获利大而兵不血刃，西蜀则损兵失地，折大将关羽，又220年谋主法正病亡，因而不当与东吴硬拼，暂时不向夷陵（此为东吴西部门户），否则必引发大战。于是大概有两种选择：1、轻击。拒绝孙权议和，以兵压之，得微胜绩，迫使吴给予适当补偿（若魏南下，自然更多）。2、重击。等魏，要吴两面受敌，争取低损失夺回荆州。故，不管出于何种考虑，先不向夷陵是为明智。
     孙方也是最优行动。于西，向备求和，不成，《三国志 诸葛瑾传》载瑾笺“奄闻旗鼓来至白帝，或恐议臣以吴王侵取此州，危害关羽，怨深祸大，不宜答和，此用心于小，未留意于大者也。试为陛下论其轻重，及其大小。陛下若抑威损忿，暂省瑾言者，计可立决，不复咨之于群后也。陛下以关羽之亲何如先帝？荆州大小孰与海内？俱应仇疾，谁当先后？若审此数，易于反掌”，这岂是求和之意？其实吴也没指望能成，纯粹是“配合”。于北，可谓连蒙带骗加眼泪，抓住曹丕心理，取其信任，避免两面受敌，见《三国志 吴主传》、《吴书》、《魏略》。对外对内，准备充分。222年正月，吴发起攻击，破蜀五屯，斩其将，见《三国志 吴主传》，实明智勇猛之举。骗住曹丕只是暂时，如何于实质上打消两面受敌之危？又如何不给补偿而让备不争荆州，且与吴联盟使夷陵得到保护？方法只有一个，速挑起大战，重创刘备。
     刘方，很明确，被孙权如此一推，不得不西向夷陵了。又，与魏夹攻，以低损失夺取荆州的可能性依然存在。
     曹方，刘晔言“……今天下三分，中国十有其八。吴、蜀各保一州，阻山依水，有急相救，此小国之利也。今还自相攻，天亡之也。宜大兴师，径渡江袭其内。蜀攻其外，我袭其内，吴之亡不出旬月矣。吴亡则蜀孤。若割吴半，蜀固不能久存，况蜀得其外，我得其内乎”，曹丕说“人称臣降而伐之，疑天下欲来者心，必以为惧，其殆不可！孤何不且受吴降，而袭蜀之后乎”，晔言“蜀远吴近，又闻中国伐之，便还军，不能止也。今备已怒，故兴兵击吴，闻我伐吴，知吴必亡，必喜而进与我争割吴地，必不改计抑怒救吴，必然之势也”，丕不从。受吴降，封权为吴王，晔再劝，丕又不听，见《傅子》，于是魏不南下。222年闰六月蜀大败。戏也难再演，孙权拒送人质。丕知被骗，怒而大举，三路南征，已是秋九月。言几事：
     1、刘晔之见，未免太小看刘备，假使魏军南下，又凭何言蜀不止怒而欲灭吴？备岂能不知无吴则难以抗魏？实是备欲夺荆再联吴，或开条件图利，吴有两面之危不得不从。
     2、再假设魏军南下，吴又何至于亡国？最多丧失荆州数郡，吴蜀皆弱，“联盟”会长去不回？况魏取荆非易事，又或者与吴战于长江？则犹如步卒与虎豹骑斗于平原，众多也很难攻克。
     3、时兵不南下，任吴蜀相攻，对魏是最优选择，否则刘备将反被动为主动，攻吴、议和，蜀皆有利。或是孙权再分荆州，孙刘很可能握手言和，那双方矛头对准的正是魏南下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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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2）战术
     连营固守。曹丕言刘备不知兵，营七百里兵力分散，必败，见《三国志 文帝纪》，此想当然而言。《三国志 吴主传》载“蜀军分据险地，前后五十余营”，猇亭之战、涿乡之战，备前部张南、冯习等死伤惨重，中部亦有损失，《三国志 陆逊传》称逊“破其四十余营”，何来分散？且备前部兵相当充足，见下文“兵力”。火攻之前，吴诸将并言“攻备当在初，今乃令入五六百里，相衔持经七八月，其诸要害皆以固守，击之必无利矣”，陆逊言“备是猾虏，更尝事多，其军始集，思虑精专，未可干也。今住已久，不得我便，兵疲意沮，计不复生，犄角此寇，正在今日”，见《三国志 陆逊传》，此又明备连营无误，且要害皆固守。吴诸将无计，逊却独有妙策。
     乘流断围。逊火攻，于史料不见乌林那般猛烈扩散类记载，但效果极佳，蜀前部几乎全军覆没。其原因，《三国志 陆逊传》载“乃敕各持一把茅，以火攻拔之。一尔势成，通率诸军同时俱攻”，再加《三国志 黄权传》“吴将军陆议乘流断围，南军败绩”，不难看出，在于备临江薄弱。陆逊水军顺备侧翼将其前部切断，前后夹击，遂以大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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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3）兵力
     孙方出动五万，《三国志 吴主传》载“刘备率大众来向西界，权命逊为大都督、假节，督朱然、潘璋、宋谦、韩当、徐盛、鲜于丹、孙桓等五万人拒之”。
     刘方出动无载，说明：
     1、蜀军前、中部为主力。前部本四万人，见《魏书》，又有蛮夷沙摩柯等（兵力不明）加入，故上文言相当充足。中部不明。
     2、蜀军北部非主力。黄权督江北军（兵力不明）以防魏师，因道隔绝，降于魏，见《三国志 黄权传》。
     3、第一战猇亭，陆逊以乘流断围、前后夹击，重创蜀前部。第二战涿乡，《三国志 韩当传》载陆逊等“攻蜀军于涿乡，大破之”，此时，蜀前部基本丧失，中部有所损伤。第三战马鞍山，被陆逊围攻，蜀中部也遭重创，《三国志 陆逊传》载备军“死者万数”。
     4、《傅子》载“权将陆议大败刘备，杀其兵八万余人”。
     推测，刘方出动约八万（包括江北军、蛮夷等）。傅玄称陆逊杀刘备兵八万余人，是为夸大。备于猇亭、涿乡、马鞍山三战共损失约七万余人。

（4）总结
     夷陵战前，蜀仅有益，势不利，而刘备战略出色，将使形势好转。然曹丕（被骗达成）、孙权（有意达成）也是最优选择，此局一出，备为不利，但只是暂时。可惜正于此时，因临江薄弱，被陆逊击败。